蠡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早就看穿了这个小伙儿的心思,提前就算好了韩信的遣散费,送到了微缩淮阴侯府。
“当铺不开了,我要南下游历。这是你的最后一笔工钱,收下吧。”
韩信看着门口一身远游打扮的范蠡,茫然道:“你也南下?你不是不打算入仕了吗?”
范蠡笑说:“的确,但不入仕也不代表我这辈子就在辽阳待着了呀。当初我来辽阳,是因为这儿是辽地数一数二繁华的重镇。上京太冷,锦州太小,想做生意就只能选辽阳城。如今既然能够自由南下了,那我为什么不去四处走走看看呢?”
韩信抿起嘴,心头烦闷,又有些难受。
范蠡对韩信会有的心理活动一清二楚。他放缓语气,柔声说:“不要和自己较劲了。能活两辈子已经是老天恩赏,你又何必要让自己这辈子过得也不开心呢?”
韩信郁郁道:“我又没得选。谁遇上我上辈子那样的事都走不出来。”
范蠡问他:“前几天,你带着我们坐上战车冲出当铺的时候,心里痛快吗?”
韩信不吭声。
范蠡说:“你很痛快。穿上甲胄,站到战车上的时候,你的眼睛都是亮的。你就是喜欢驰骋疆场,凭自己的谋算杀敌,是不是?”
韩信忍着没说话。
范蠡抬起手,捏了一下韩信的肩膀,悄悄地告诉他:
“舆图上没剩多少地方了。将多而功寡,你多犹豫一天,战功就少一分。”
韩信本能地皱了皱眉头,反驳道:“还有很多!大彪的残党在新罗,北边有大漠,陛下还说要征倭——”
范蠡:“新罗和征倭都要水军,现在的水军和咱们那时候的都不一样了,你行吗?”
韩信听了特别不乐意:“我怎么不行!”
范蠡笑起来,退后一步,冲他挥挥手:“那就祝你旗开得胜了,兵仙!”
看着范蠡登上马车,带着行李扬长而去,韩信还是有点恼火。
真是的,为什么跑来对他用激将法,他是那种会被激将法刺激到的人吗?
只有控制不住自己的弱者才会踏入激将法的陷阱!
“见过淮阴侯。”
临时医馆,卫青正在门口给双手消毒,看到熟人进门,他就举着还散发酒精气味的双手行了一礼。
韩信今天不是来给自己找主君的!
他只是来收集情报,了解一下夏军动态,仅此而已!
韩信对卫青印象不差,见卫青这么客气,韩信也还了一礼:“长平侯。”
卫青带上手套,然后给韩信递了一只口罩,又帮忙给他的手心喷了些酒精。
韩信这些天总来临时医馆,对这套防护流程很熟悉了。他摊开手心,接到酒精之后就反复来回搓搓,问:“晋王还没走?”
卫青说:“没有,说是还不着急。这段时间晋王宋王带兵长途奔袭,军士都疲惫不堪了,需要休整,正好也可以等等后面的燕王,在主力都到齐后再北上。”
韩信对这样的决策倒也没什么异议。
虽说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但以大夏的军力来看,占据优势的一方稳扎稳打其实是一个更优的选择。
卫青问他:“淮阴侯今日也是来问诊的?”
韩信说:“是,周……呃,有人跟我说我的身体有些问题,让我来看看医生。前几日的医生都看不出什么,所以我今天再来试一次。”
卫青有些好奇:“告知你身体有恙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给你诊断呢?”
韩信叹了口气:“他说他不擅长把脉开药。”
卫青谨慎起来了:“他没叫你吃金丹什么的吧?你没给他花钱吧?”
韩信:?
韩信:“你怎么会这么想?”
卫青慢慢把视线移开:“上辈子见过类似的套路……就是展示一些神奇戏法,或者说自己是神医,看出来对方有疑难杂症,需要花钱求仙才能治好什么什么的……”
韩信难得开了个玩笑:“你我都是汉臣,这种骗秦始皇的把戏对咱们不管用。”
卫青:…………
卫青心虚到都没抠“汉臣”这个字眼。
韩信戴上口罩,正打算去问诊台挂号,只见一个闪亮的光头从病房的方向匆匆跑了出来。
韩信立刻把身子扭转了过去,面对墙壁,坚决地不动了。
刘邦也没看见韩信,他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韩信用余光确定刘邦离开之后,他才转身回头,谨慎地继续向问诊台移动。
谁料,他刚挂上号,刘邦就领着赵匡胤又风一样冲进临时医馆。
韩信想了想,悄悄跟了上去。
病房的护卫认得韩信,他们没有阻拦。于是韩信就来到病房门前,透过门缝,就看见赵匡胤扶着一个小男孩慢慢坐起来:
“我给你加个枕头垫着……怎么样?肚子还疼吗?饿不饿?”
赵光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