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一跃而出,长剑出鞘,直指那精瘦男子,摆了个峨眉剑法的起手式。
前几日时机不对,只是短暂交手,没能分出胜负,今日既已对峙至此,她有心再试探一番对方的深浅。
精瘦男子嘿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何不敢?”
说着。
他随手抽出旁边大汉腰间的单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而后身形猛地欺近,一刀劈下,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贝锦仪冷喝一声:
“来得好!”
丝毫不惧,剑招一变,迎了上去。
刹那间。
两人战作一团,刀光剑影,金铁交击。
其余人只是静静看着,并未插手,但都暗暗握紧兵刃,紧张关注着战局。
只见那男子刀法大开大合,威猛霸道,但粗中有细,每一刀都力道十足,刀光摄人。
峨眉弟子们看得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
贝锦仪性格温和纯良,不擅长那种搏命的狠辣攻势,但她在峨眉剑法的守招上颇有心得,深得静字诀的精髓。
其剑光绵密,护住周身门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任凭对方攻势如潮,也难以攻破。
不过,她想要反击制胜,也是极难。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几十个回合。
各有攻守,难分伯仲。
两人心中皆是暗暗感慨。
贝锦仪面色凝重:
“怪我见识浅薄,竟看不出这刀法的来历路数。不过此人刀法娴熟,内力深厚,绝非泛泛之辈。”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非要与我峨眉为难?”
精瘦男子同样在心中暗赞:
“峨眉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这贝锦仪在峨眉四代弟子中并不算最出挑的,竟然也能守得如此滴水不漏。我若不拿出点看家本事,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她,若是换了纪晓芙,或者是静虚静玄,只怕更难对付。”
心念一动。
他猛地爆喝一声。
手中单刀光芒大盛,一记猛斩,逼退了贝锦仪。
而后借力后退,跳出圈外。
精瘦男子笑呵呵地说道:
“峨眉剑法确实不错,不过贝女侠练得也就马马虎虎,火候还差了点。”
贝锦仪收剑而立,面无表情道:
“败你足矣。”
男子也不恼怒,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贝女侠,我真的没什么恶意,只是希望贵派弟子能好好在此处休息几日,莫要再四处乱走,免得惹祸上身。”
贝锦仪冷笑一声:
“好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还说不是为了三江帮站台?你不让我们查,我们偏要查!三江帮作恶多端,天怒人怨,阁下助纣为虐,就不怕遭报应吗?”
精瘦男子眼神一冷:
“贝女侠大可试试看能不能走出这恩州城一步。我早就说过,三江帮没那个资格请动我。”
说罢,他转身欲走,似乎不想再多费口舌。
贝锦仪心中疑窦丛生。
若不是为了三江帮,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遍数师门近年来所结恩怨,似乎并没有眼前这号人物。
“站住!留下名来!”
她怒喝一声,就要追上去。
身后众弟子也是纷纷拔剑,齐声喝止。
对面那群黑衣大汉立刻挡在了前面,一个个面无表情。
精瘦男子头也不回,不屑道:
“想让我留名?赢了我再说。”
贝锦仪咬牙切齿,羞恼万分。
她是真拿不下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嚣张离去。
就在这时。
客栈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清透声音随着脚步声一同传来:
“怎么,堂堂天鹰教何时也变得这般见不得光了,连个名字都不敢报?”
众人循声望去。
就见一位神清骨秀的青衣少年踱步而入,不疾不徐,神色淡然。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那群黑衣大汉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而峨眉弟子们则是瞬间欢喜。
“顾师弟!”
贝锦仪惊喜地欢呼出声。
来人正是顾惊鸿。
他一路循着记号追到恩州,又在城中稍加打听,便找到了此处。
没想到正好碰上这一幕。
顾惊鸿淡淡瞥了一眼那些黑衣大汉,而后对贝锦仪微微点头微笑,示意无妨。
气度从容,如春风拂面。
众弟子心中大定,想着顾惊鸿连崆峒派唐文亮都能击败,如今有他来援,峨眉派声威大震,士气顿时高涨起来。
对面。
那精瘦男子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顾惊鸿,神色变得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