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不出来了。
他咬着嘴,倏地低下头,两个肩膀却开始不受控制似的疯狂抖了起来。
不行,再待下去真要笑出事了。
“对不起先生,我先去外面冷静一下。”
头都没敢抬的宋枝月,一边抖一说完这这句话,扭头就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结果一关门,扭头就和一脸懵的王秘书对上了视线。
这种时候就不要和其他人对视了啊!!!
宋枝月直接蹲在地上。
谁懂这种笑着想哭的感觉?
宋枝月伸手捂住了脸,他真的是一边哈哈笑,一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枚涞看了看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副字,眼见就差最后两三个字了,他提笔要继续写,却迟迟下不了笔了。
好吧,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起来的枚涞,叹着气笑着摇了摇头,将毛笔放在了笔架上。
门口的王秘书是真的半分都不想掺和有关宋枝月的事了。
但这不代表他就能直接无视,蹲在自己面前笑的想哭的宋枝月。
好吧,宋枝月这会儿已经不笑了。
安静了一会儿,看着蹲在那一动不动的宋枝月,王秘书没忍住提醒了一句:“宋先生?”
总算不笑了的宋枝月却还是捂着脸。
他就算脸皮再厚,这会儿也不太有勇气推开门再进去了。
宋枝月痴心妄想似的闷闷说道:“王秘书,你说我们能不能时光回溯一下?”
王秘书还没说话,门却被打开了。
宋枝月听着头顶传来一道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虽然不能回溯时光,但你可以再进来一次。”
听到这个声音的宋枝月“腾”的一下就放下手。
他愣愣的仰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梅先生。
不光是宋枝月,就连王秘书看见打开门,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枚涞时,脸上的惊色一下都没能压住。
???他是不是在做梦?
眼神发飘的王秘书顺着枚涞的眼神一道看向了蹲在地上,正仰着头的宋枝月。
拼命的憋笑,结果还是又笑又捂脸的宋枝月,不光是脸,就连他的耳朵都是红的。
仰面间,帅的扎眼的五官直愣愣的就撞入视线里,最漂亮的还是那双眼睛,像是浸在湿润的秋水里,水润润的含着光。
甭管多板正的穿戴这么一折腾都别想显得体面,头发有几缕散在鬓边,那股子不受控的无拘劲儿,闷不做声的就钻了出来,格外的抓人眼球。
恍惚间,王秘书就想到了那个在眼前一闪而过的片段——苍茫的天地间,骑着匹枣红色的小马,迎风笑的肆意,自由无拘,意气风发奔驰的身影。
王秘书慢慢的眨了眨眼,移开了目光。
而“死里逃生”的宋枝月则是老老实实的起身,跟着枚涞又重新进了小书房。
眼见枚涞像是要略过那阵尴尬的糗事,宋枝月这个“二皮脸”巴不得这事赶紧过去,自然不会重复再提。
坐的端端正正的宋枝月,再次认真谢过了枚涞。
枚涞笑了笑。
他慢慢的将手里的茶推了过去:“野火,从一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道谢了。”
宋枝月双手接过了茶杯。
这次他长记性了,结果茶杯摸上去都是温的。
得嘞,他的那点小心思压根就瞒不过这位眼明心亮的梅先生。
把他晾在这几天,又不让他走,八成就是在敲打他。
这些大人物么,那都讲究一个含蓄的体面,这道理宋枝月也懂。
要是这么含蓄的敲打过了,他还不识趣,那就该让他好好长教训的时候了。
“先生。”
看着目光坚定,像是在这一刻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看着他的宋枝月,枚涞点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很抱歉,梅先生。”
光速认错的宋枝月毫不犹豫的道:“之前是我心思不坦诚。”
“在和您说话的时候,也耍小聪明玩“文字游戏”,其实从头到尾,都一直是抱着“狐假虎威”的小心思。”
“但我向您保证,我之前绝对没有过任何利用少阳的心思。”
“这次回去以后,我也不会主动联系或者打扰少阳。”
“或者少阳联系我的时候,我会立即主动和您报备。”
宋枝月看着枚涞,斩铁截铁的道:“先生,少阳比我还小两岁呢,我真的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歪心思。”
“也是看您是长辈,这才忍不住起了攀附的心思。”
“长辈”枚涞伸手抵住了额头,就和头疼似的捏了捏眉心。
觑着枚涞的神情,宋枝月也不啰嗦了,他站起身:“如果您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不多打扰了。”
枚涞放下手,抬眸看向了宋枝月。
老实说,这位梅先生不笑的时候,真的蛮有种压迫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