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对不起,在下方才着急救雁,没瞧地上——”讲到这她又骤地止声,意识到不对。
雌雄莫辨的男子分腿端坐,随她的解释散漫撩起凤眼,朝天瞥去——哪有大雁?乾坤朗朗一只鸟都没有。
王玉英不好意思压低下巴,用没拿弓的那只手抓了下耳朵,小声解释:“雁飞走了。”
半晌不闻应声,她想那男子大抵是恼了,便抬起头赔笑:“总而言之是我冲撞了您,要赔偿还是请大夫,我都全责。”
王玉英发现男子早将视线从天上移下,一直在凝睇她。
王玉英不知道躲,就大大方方接住男子目光,对视半晌,她渐渐觉得他的凤眼像涡旋,能把人吸进去……
砰!男子突然关上车门。
车夫会意,扬鞭打马,绕过王玉英。
王玉英以为他彻底生气了,追着车喊:“对不起啊,我说了全赔你——”
马车却越驶越远,王玉英追了一会,停步。
回去她同父亲叔伯讲了遇着怪人,挨一顿说,大伙批评她毛躁莽撞,却又都担心王玉英受冲撞。
直到确定王玉英没伤着,这事才过去,自此谁也没再提起,王玉英自个也不放心上。
王玉英在边关从不关心京师事,是来京以后,才陆续听闻一些人物,当中就有郑氏的大公子郑扬之,但仅只听闻,不曾谋面。
直到她结交了徐恒,某一日徐恒请她鸿兴楼吃酒,菜还未上,突然告知今日还要有一位朋友要来。
“谁呀?”王玉英旋即追问。
“便是誉满京师的郑相之子,郑扬之。”徐恒含笑注视王玉英,“他是我的挚友,我想把你介绍给我所有的好朋友认识。”
王玉英面上一红,心不由自主跳快,却听耳边有女声唤恒哥哥,接着听徐恒问“你怎么也来了”。王玉英循声望向门口,一少女已扑入厢房,另有一年轻男子,离得稍远,仍伫楼梯口。
王玉英一眼认出男子就是那日车厢里的乘客,原来他就是郑扬之啊!
徐恒站起笑道:“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二位是郑扬之和他表妹梅娘。”他又郑重介绍王玉英,“扬之、梅娘,这位是征西将军的掌上明珠王姑娘,她刚从阳关回京不久。”
王玉英听着徐恒介绍,将郑扬之上下打量,发现他今日唇红了,整个人气色好了许多。她想天下无巧不成书,和这郑扬之还挺有缘分,又想把徐恒的朋友当自个朋友,站起冲郑扬之盈盈行了一礼,自报家门。
直起身时发现郑扬之不苟言笑,眼里全是冷意,仿佛不记得她,王玉英笑仍堆脸上,尚未反应过来,就听郑扬之冷冷开口:“第一次听人讲官话这么重口音,果然是乡下来的。”
王玉英立马敛笑回呛:“京城果然是包罗万象,我也是来了京城,才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男不女的人。”
“好了好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徐恒一脸懵,当老好人一直劝和。后来郑扬之和江梅走了,徐恒私下犹劝王玉英,“扬之平日最是知书达理,今日许是来之前遇着了不顺心的事,一反常态把气撒到你身上,我替他给你赔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