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更傲慢。你以为你那套依靠制度的把戏能玩多久?你参悟了跳跃因果的权柄,你的意识同样可以在一次次回溯中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一百年、两百年……等你像我一样活了一千年,看着那些愚蠢的短命种在你的制度里一遍遍重复着贪婪与背叛,你终究会感到无聊。你也会变得昏庸、发疯,最终变成下一个我。时间,会腐蚀一切理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叩了叩那架散发着死气的【阿努比斯的天平】。
“不过,探讨大义的前提,是你得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他指着天平底座上那个飞速流逝的血色沙漏,原本伪装的悲悯在一瞬间被撕扯得粉碎,露出了属于千年诅咒师最纯粹、最恶劣的疯狂。
“沙漏要见底了,牧濑院长。”
男人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倒计时最后十分钟!如果你还不做出选择,那这空荡荡的天平,就会把整个关东地区的生命当做默认的筹码全盘收下!当然,这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选择!”
“不放上残秽,大家就一起灰飞烟灭!快选啊!让我看看,你的理智在亲手造就的绝望面前,还能不能保住你那虚伪的大义!”
伴随着他催命般的倒计时,现实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面对这个死局,红莉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为“观测者”,她的意识在瞬间剥离了躯壳,坠入那片代表着无数种可能性的深渊。
刹那间,无数条世界线的惨烈结局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灵魂深处炸开:
她的意识首先撞入了那片名为“牺牲平民”的未来。在那个世界里,她颤抖着将浓缩着几百万份普通人的咒力残秽的瓶子放上了天平,东京瞬间化为寂静的墓地。她活了下来,通过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最强镇压了所有的动乱,但那个未来的牧濑红莉栖却在漫长的岁月中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一个打着科学旗号,在血泊中维持秩序的独裁者。
紧接着,她的意识弹向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献祭几十万新觉醒者。那是一群刚刚对新纪元抱有希望的年轻人,他们的消失导致刚刚建立的咒术体系瞬间瘫痪,咒术科学研究院的名誉毁于一旦,被钉在了人类历史的耻辱柱上。随后,深藏暗处的咒灵潮爆发,人类失去了最后的盾牌。曾经短暂辉煌、象征希望的研究院在民众绝望的暴动中被付之一炬,科学之火熄灭于漆黑的野蛮。
她不甘心地再次跳跃,强行切入那条为了大义献祭同伴的世界线,五条悟、夏油杰、七海……在瞬间被天平绞杀。她保全了大众,却成了一具游荡在空荡荡实验室里的行尸走肉。
不行,都不行。只要是顺着那个男人给出的选项去选,无论是牺牲平民、觉醒者还是同伴,最终的结果都是崩塌。
她在那无尽的选择中绝望地试错。她看到了自己尝试用昂贵的咒力材料去抵消天平的重量,结果材料瞬间风化,因果反噬将整个东京化为灰烬。
她看到了自己尝试用逻辑悖论去干扰天平的判别,在天平中投放了“此项支付仅在支付行为被判定为无效时方为有效”的死循环命题,结果天平直接判定为违规欺诈,关东陆沉。
她甚至看到在某条世界线里,她试图在因果生效前毁掉天平,却导致宿傩的力量全面释放,全国化为焦土。
“既然所有的路都是死路,既然无论选谁都会毁掉我的大义,那如果……支付方是我自己呢?”
一个极其偏激且疯狂的念头在她的意识中闪现。作为一名科学家,她从未停止过对自身存在的研究。如果说天平需要的是咒力残秽作为引导,那么她一个能观测世界线的异类,她的残秽在这个因果律天平中到底被定义为什么?
是一个绝对零点,还是一个无穷大的常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