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在走廊不过五瓦的廉价灯泡下显得特别脆弱。星星点点,一闪一灭,要涌动出来,却又因害怕而不足以萌芽的感觉。
那眼神潮湿阴冷又连绵。
是留有雨水的一把伞,是刚洗完的手没擦干,是婚礼上互相交换的舌尖,永永远远,胡搅蛮缠。
在失望和意外里,她没有选择低下头来吻她。
反倒退一步,把应拾秋紧紧抱进怀里。
“对不起,但小秋,我……真的很想你。”
她的怀抱润润水水,带点凉意,鼻音也略重,似乎是感冒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时片刻应拾秋想起了她手背上被针扎过的淤青。
原本想推开她的,却愣是没抬手。
“放开我啦。”
“抱一下就好。”
“……”
倒也没有得寸进尺,漫长的几秒钟里,应拾秋只是呆呆地看着走廊壁上映出的她们两个的影子。直到灯光全都熄灭,陷入一片安静,才感觉到楼庭慢慢松手。
灯又亮了。
对面的女人湿漉漉的,眼神也糊里糊涂的,像刚出生的小鹿,谁见了都会不忍。装起可怜来,她倒是很得心应手。
应拾秋别开眼,没说话,沉默着拿钥匙开门。
老旧的锁,插进去的时候有点卡,好不容易转了几下,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我来吧。”楼庭声音从身后面传来。
“你行吗?”
“试试。”
应拾秋有点怀疑,把位置让给她。
却见她将右手握成拳,在锁壳周围轻轻敲了几下,另一只握着钥匙的手一直晃动。“咔哒”一下,门就开了。
“好了。”一回头,看到应拾秋眼里带着一点打量,楼庭主动解释,“我换租了一间房子,门锁也是这样,有点生锈,房东太太教我的。”
说完还不忘跟她讲,“你有空往锁芯里涂一点油,会比较好开。”
应拾秋哦了一声,拔掉钥匙就往里走。
“我知道。”
外面天寒,整个人都冷飕飕的,她从暖水瓶里倒了一杯热水出来晾着,边问楼庭,“怎么想到要换掉房子?”
她答得很快:“那间太大,住着很空。”
“还有人会嫌房子大?”一转头,看楼庭还垂首站在门口,可怜兮兮的模样,也不主动进来,应拾秋饶有兴趣看着,“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有话要跟你讲。”
“那进来说啊。”
她小小地迈了一步进来,带着试探。
背后的门还大开着。这间房子靠近走廊尽头的气窗,又是刚下过雨的冬天,门一开风就很大。
楼庭顺势问道,“门要关吗?”
应拾秋抿了口水,不答反问,“你说呢?”
门关了。
她走进这间小小的卧室。比起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干净很多,显然有特别整理过。
“坐吧。”应拾秋也帮她倒了一杯水,“你身上衣服都湿掉,要不要先脱下来?我开个取暖器吹一吹。”
“可以。”
这才注意到她床尾放着一个取暖器,看起来很像大陆那种暖气片,不过是插电的。
人生地不熟,楼庭其实不太知道台北冬天要怎么过。房东太太的空调是单冷机,这几天寒流来,她都是硬撑过去的。撑不住就感冒了,暂时还只买了个电热水壶,多喝点热水而已。
她把外套脱下来。里面只剩一件浅色毛衣,看得出来也湿了一大片。
应拾秋拿过她羽绒外套,沉甸甸的,感觉吸了不少水,看她的眼神带有疑惑,“刚才那么大雨你在外面瞎跑什么?”
“没带伞,雨太大。”
“难道不知道躲雨?”
“不是刚才就在你家门口躲了吗?”
这话让应拾秋噎了一下,没好气地从衣柜翻出一个衣架,帮她把衣服挂在椅背上,对着旁边的叶片式取暖器吹。暖风呼呼吹过来,她湿湿的手心也慢慢有了一点暖意。
楼庭安安静静坐着,过了一会儿问:“那我要不要靠过去一点,把我的毛衣也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