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城到岚城有两个小时的航程。
尤泠本身就还在发烧,等到飞机起飞之后,更是被晃得头晕,耳边隐隐响起轰鸣。
等待稳定下来之后,她有些精神不济,搭着空乘给的毛毯,靠在座椅上睡得昏天黑地。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尤泠还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和柏宜青正在接吻,尤泠贪恋她的体温和香气,刚将她抱紧了一些,忽然被推开。
她茫然睁眼,看清了柏宜青脸上带着的失望。
柏宜青对她道:“我们离婚吧,你知不知道你很烦?难道你没有自己的事干吗?一直粘着我,对我来说是困扰。”
尤泠听着她的话,心一下沉了下去,她的眸中满是慌乱,眼底泛起水光,眼泪晃晃悠悠就快要掉下来,但是随后又听见柏宜青再次开口:
“每次遇到问题就知道哭,哭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尤泠,你太幼稚了。”
“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一点也不一样,哦,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你应该也不知道,毕竟你都忘光了。”
尤泠全身都在发抖,喘不过气来,即使听着柏宜青说讨厌她的眼泪,但还是止不住。
越用手背擦拭,眼泪越擦不干净。
等到尤泠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一片湿意。
她睁开眼,在昏暗的机舱中看见了祝舒宁凑近的脸。
祝舒宁蹙着眉心,压低声音问她:“你没事吧?”
她们做得近,祝舒宁原本是在看书,但一会儿过后就听见了尤泠压低的啜泣。
身体的反应也有些奇怪,她担心出什么事,只能先将尤泠叫醒。
尤泠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看了祝舒宁的眼,她下意识抬手,落在脸上,沾了一手湿润。
她现在是在飞机上,身边没有柏宜青,刚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她还有些恍惚,在刚才的梦魇中难以抽身。
对祝舒宁轻声道谢过后,捧着她让空乘送来的热水,盯着窗外一朵又一朵的厚重白云发呆。
这样类似的梦不是她第一次做。
自从柏宜青将两人的羁绊同她明说之后,尤泠内心的愧疚就止不住。
她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作为恋人,柏宜青做的已经很合格了,给她完全的信任,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但是尤泠自卑胆怯的老毛病又犯了,尤其是在意自己记不住两人以前的相处。
柏宜青做的太好,衬托得尤泠做的太差。
她什么都做不好,像个菟丝子,缠绕在柏宜青的身上,汲取着她的精力,一切都只能靠柏宜青那个的支撑。
尤泠知道,其实柏宜青不可能不在意的。
只是在意也没办法,因为尤泠将那一段记忆遗忘已经是既定事实。
两人都没办法改变,只能绕过那一点,不再去谈论。
可是暂时的避而不谈会有用吗?
即使有用,也只是暂时的。
她想到梦里柏宜青冷漠反感的神色,心里发酸发涩。
再也睡不着了。
祝舒宁注意着她的神色,即使没有和尤泠开口说话,也能感受到尤泠身上散发的焦虑不安的负面情绪。
她拧着眉,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尤泠。”
尤泠缓缓回头,看向她。
祝舒宁问:“你有分离焦虑?”
尤泠摇头,虽然因为于雾的原因不太喜欢祝舒宁,但是看清祝舒宁眼底的担忧,她还是回答道:
“我……不知道。”
祝舒宁是过来人,好心提醒道:
“别多想了,空闲时间多睡觉,有时间给老婆打电话,不然就找点事做,不能闲着。”
尤泠低低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将她和柏宜青之间的聊天记录又细细看了一遍,重点听了几遍柏宜青给她发过的语音。
女人的声音听着温柔动听,暂时将尤泠内心的不安抚平了一些。
飞机抵达目的地,几人奔波一番后,终于到了订下的酒店。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没有什么安排,几人在酒店里调整半天。
尤泠回到房间,将行李放在一边,她坐下来,看着柏宜青给她发的消息,不知道该怎么说。
很想和柏宜青打电话,想和她说说话,想要见到她的脸。
可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她给柏宜青回了一个笑脸,语气故作轻快地回了几句。
这才去收拾东西,一点一点地整理着,未来要住大半个月的地方。
她的胃有些抽疼,吃了颗止疼药还是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疼痛。
在收拾的时候,在一堆衣服和日用品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猫脸抱枕,她这才弯起眼,露出一个笑。
将抱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她继续收拾。
等到收拾完的时候,住在对面的祝舒宁让她一起去楼下吃饭。
夏如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