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立道旁。
京中大小官员皆身着素服相送,两侧更是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
送葬队伍绵延十里,哀声动天,肃穆悲壮。
皇上虽未亲自出席吊唁,但也是给足了沈家体面。
特下旨追封沈旭为汝阳王,配享太庙。
这可是大齐第一位异姓王。
连带着沈琅已被追尊为圣武昭烈皇帝,沈氏一门竟出了一帝一王。
一时之间,沈家俨然成为大齐除皇室之外最显赫的家族,其风光远胜从前任何世家。
沈旭的葬仪一过,沈初戎就接到李元昭的旨意,命他即刻前往幽州,接任其父生前的都督之职,执掌边防十万大军。
这个任命出乎所有人意料。
连沈初戎自己都感到意外。
可不知李元昭对他说了什么,他没有丝毫犹豫,三日后便轻装简从,毅然北上赴任。
京中的禁军、金吾卫全交由了洳大将军统领。
经此叛乱后,这位女将军的领兵才能有目共睹,所以不管是军中还是朝中,对此安排都没有异议。
如此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朝臣们对这位新君的治国手腕愈发信服,百姓对天子更是拥戴有加。
动荡的朝局,终是稳稳地过渡到了李元昭手中。
而紧接而来的帝后大婚与新春科考,瞬间冲散了宫变留下的阴霾,让大家都开始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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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欲求,就在眼前
等李元昭再次想起陈砚清来,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彼时她正坐在延英殿内处理着叛乱后的一堆烂摊子,还是柳进章的求见,才让她分神想起了陈砚清。
柳进章跪在御书房中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陛下,臣恳请辞去太傅之位,离京归隐。”
李元昭放下了手中的笔,抬眸看向他。
之前,柳进章作为她的师傅,是从未跪过她的。
“天地君亲师”,老师,自不必跪自己的学生。
如今,她成了“君”,他不得不跪。
说真的,李元昭和柳进章都不是一般人。
一个杀了他全家,再见到他时,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责和后悔。
一个被她杀了全家,再见到她时,依旧爱意翻涌,不可自拔。
李元昭在龙武门外见到他那一刻,倒有一丝惊讶,因为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柳进章竟然还活着,甚至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但惊讶过了便过了,他死了对她而言就是死了,活着那便还活着吧。
她清楚,柳进章不会找她报仇。
而她,也不想再杀他一次了。
之前杀他,不过是需要防范陈砚清这个危险,而如今,杀他意义已经不大。
况且朝中缺人,正好需要一个他这样的主心骨,帮她稳定朝局。
所以,她出口挽留了。
“为何突然要辞官?你若走了,朕身边又少一位能担事的大臣。”
柳进章依旧跪着,“陛下能力超群,皇位稳固,江山安泰。想来,臣已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
李元昭凝视着他低垂的头顶。
才发现他乌黑的发间已掺了几丝银白,那是她从未注意过的沧桑。
“太傅,你从前,是从不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的。”
柳进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臣所言,句句属实。”
李元昭左手撑住下巴,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问道,“太傅是在怪我,对你太过残忍?”
柳进章,“臣不敢。”
“既不敢,”李元昭的声音冷了下去,“为何不敢抬头看朕。”
柳进章终于抬起了头,认真道,“臣从未曾怪过。相反,看着殿下一直守着自己的道,走到今天,臣……很开心。”
这番话,是当初她在大慈恩寺对着柳进章排位所说的,他怎么知道的?
是他当时就在大慈恩寺?还是陈砚清告诉他的?
李元昭盯着他,“那太傅为何又要帮陈砚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