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处挂着的同心锁贴着他的皮肤,随着他撕扯纱布的动作,他的身体难以承受这番拉扯,“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双膝砸在地板上,全身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了。
“殿下——”
他脸颊着地,鼻梁撞上地面立即一阵眩晕,热烈的鲜血冒出来。他听见了“咔嚓”一声,那细微的动静微弱不可见。
待他翻出掌心,沾血的掌心之中,那锁上的老虎被摔成了两半,虎眼骨碌碌地滚远了。
烛花在动物神像前闪烁, 那滴下来的珠泪凝固成厚厚的一团。成团的阴影笼罩在蜷缩成一团的少年身上,那坚韧而羸弱的身躯发出无形的音色。
仿佛心也随着那珠玉一并碎掉了。
那声色令烛光随之晃动,微弱的阳光照不透身躯,反倒孱照地阴影更加厚重。
耶格进来的时候便瞧见这一幕, 卫宁随之踏入殿中。
“——殿下。”
卫宁瞧着那被厚厚纱布裹起来的小人儿, 撕扯掉的地方又隐隐透出鲜血, 少年面色苍白, 消瘦了一圈。墨色的发丝散乱在少年身侧,那小脸巴掌大小,扇眼里的幽色与怒意委屈扭曲成重重的障火,透出空若洞火的幽惧来。
那眼下的灰暗,成为了两道照不进光亮的幽窟, 忽明倏暗,布满了朦胧的雾气。
“啪嗒”一声,慕容钺紧紧地攥着那同心锁, 泪花滴落在地上。
“啊——”他一张口,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发出嘶哑的叫声, 像是反刍受到伤害的幼崽一般,那嗓眼发红,眼泪堆落在眼眶周围,扑簌簌地往下掉。
“殿下!这是怎么了……长佑并非要丢下你不管。殿下在这里,他迟早会回来的, 莫要难过才是。”
“连我也是受了他的嘱托, 来这里照顾殿下。”卫宁劝说道。
耶格瞧着少年哭的凄惨的模样,不由得瞧了好一会。卫宁这话他外甥自然听不进去,他外甥如此性急又刁钻, 才不信这等会回来的话。走了便是走了,如今不但走了,又遭那魏王重创一回,怕是如何也接受不了。
虽说理论上应当打晕便是,这会儿少年身心都不安稳,睡着比醒着好。他瞧着慕容钺跪地哀嚎的神态,那泪花晕染的眼眶,如同受了莫大委屈的虎崽子,教人如何都难以不生出怜意。
“行了……莫要再哭了。让我瞧瞧锁扣,我给你修好便是。”耶格说道。
耶格蹲下-身来,他捡起地上的碎屑,那锁扣上的虎纹,眼珠上的宝石碎成了几瓣,不知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他朝慕容钺伸出手道,“让我看看,我帮你修好。我们修好再去找陆大人。”
慕容钺原先毫无反应,死死地攥住那锁扣,胸腔里的怒意与悔恨交织在一起,濒临的情绪令他已经说不出话。他的嗓眼如同枯萎的喉鼓,一出声便呼哧呼哧作响,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他与耶格对视,耶格那容貌与母亲有几分相似,眉眼像是回到了丽妃在世的时候。他透过耶格的皮囊瞧见了母亲的影子,不由得眼泪又往下掉。
“啊——”
他瞧见了娘亲,立即便止不住,那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心全都一股脑的冒出来,他全身失去了力气,扑进了母亲的怀抱里。
爹。娘。兄长。长姐。
他的眼泪、鼻涕,冒出来的鲜血沾了耶格一身。耶格拍了拍他的后背,从他沾血的掌心里接过了那把同心锁。
“你放心便是。这锁交给舅舅,舅舅一定会给你原原本本地复原。”
他因为耶格这一句话,脑袋里记住了这句指令,一整天都不吃不喝地跟在耶格身后。耶格带着他的同心锁到了房间里,他在一旁瞧着耶格将他的锁扣复原。
耶格拿着那锁扣与碎裂的珠子回到房间里,他外甥跟了上来。那伤势也不管不顾,流出的鼻血弄的衣襟到处都是,未曾穿鞋便来到他房间里,那空洞洞的双眼瞧着他手里的锁扣,仔细地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弄坏了。
这副模样怕是姐姐与陆大人看了,都会心疼的受不了。
可他既不是姐姐也不是陆大人,瞧了外甥两眼便收回目光,安心地做自己的事情。
盛京城。
陆雪锦与薛熠抵达京城。城门处宋诏携了一众护城士兵与贴身侍卫前来迎接。
北方天冷干涩,冷风呼啸而过,北方边境的黄沙似能穿透大陆来到盛京,整座天空朦胧出一层灰暗的黄沙之色。
陆雪锦掀开珠帘,瞧见宋诏已经守候在侧,不知在此地等了他们多久。
“宋诏,许久不见。”
瞧见他,他们也不过数月不见,宋诏冷淡地崩着一张脸,仔细地去瞧他身后的薛熠。待薛熠也从马车里出来,宋诏瞧见人平安才稍稍移开视线。
宋诏对他道:“陆大人许久不见。”
“圣上。”宋诏瞧着薛熠的神态,原先南下的时候尚且笼罩着一层将死的病气,如今瞧着像是返生了。虽然仍然在凛冬,却如同旭熙在春日之中。薛熠神态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