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进去再哭,成日里哭不完。”卫宁说道。
慕容钺瞧着青年低眉的模样,路过酒楼的镜子,努力地睁开双眼,摸摸自己的眼皮,扒拉两下,怎么也哭不出来。小的时候他娘打他屁股的时候他也没哭过,他若是会哭,哥应当更加喜欢他。
他摸着自己眼皮,盯着镜中的自己,正要用手指戳一下眼球,前面的陆雪锦刚好在此刻扭头看他。
陆雪锦:“殿下……在做什么呢?”
他这才收回手,对青年道:“眼睛进飞虫了,哥帮我看看。”
陆雪锦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卫宁和崔如浩先行进去了。他走过去去看少年的眼睛。少年站在比他低两节的楼梯上,凑过来抬眼瞧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球。
“长佑哥,你看看,是不是有虫子。”
“……”陆雪锦俯身,他碰到小孩的眼皮,黑白分明的眼倒映着他,没瞧见飞虫,倒是离得近了气息都落在他身侧。待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慕容钺天真之色溢出,笑意盈盈地瞧着他,小虎牙翻出来,凑过来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殿下。”他被咬之后瞧着人,未曾责怪,慕容钺笑嘻嘻地瞧着他,随之又道,“哥,卫宁姐姐和哥的信徒在等着我们,快进去吧。”
陆雪锦叹口气,不由得道:“殿下这又是哪学的称呼,怎么能叫人信徒?”
他现在看不出来少年到底恢没恢复,只觉少年古灵精怪,时而聪慧,时而混乱,时而不知克制,令人猜不透心思。
慕容钺:“我知道了,要学哥叫崔大人。”
屋子里,卫宁方坐下来,崔如浩贴着卫宁坐下来,卫宁嫌弃道:“非要贴这么近不可吗,不嫌热。”
被卫宁训斥了,崔如浩未曾挪动半分,他那处被卫宁的影子笼罩,让他非常有安全感。他赖在卫宁旁边,不好意思地朝着陆雪锦笑笑,随即低落眉眼,帮卫宁端茶倒水。
“小九,过来,坐姐姐这儿来。”卫宁拍了拍身侧道。
“卫宁姐姐。”慕容钺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坐在了陆雪锦和卫宁中间。
卫宁:“不是说去我那处看我的厨艺吗,不见你们过来。”
陆雪锦应道:“今日过来了。”
“你注意安全才是,”卫宁看向他受伤的手腕,对他道,“若不是薛熠赶到及时,你可知你在秋府多么危险?”
陆雪锦回忆起来,当时殿下在他身侧,他并没有觉得多危险。卫宁说话时,崔如浩从袖中拿出随身的纸和笔,蘸了茶水在画小画。
“我有分寸,你放心便是。”他宽慰卫宁道。
卫宁:“我如何也放不了心,今日让你前来,自是有要事相商。薛熠铁了心要殿下的命,殿下不能再在此地待。你既然要前往连城,不如与殿下一起出京。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崔如浩在一旁道:“坏消息。”
“未曾让你作答。”卫宁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人,崔如浩笔下好不容易快成的形,就这么散了。
崔如浩放下了笔。
陆雪锦笑起来:“听令节的。坏消息。”
“坏消息是薛熠召了萧绮回京。你们要想从京中出去,难度……约莫等于上青天。好消息是据传胡王前来拜访魏王,如今已经在进京路上。”
陆雪锦:“胡王?”
崔如浩:“他、他原名耶格、姓阿刻律汗。是先前老胡王的小儿子,据说也是、也是独子,三年前方即位、先帝在时未曾访京。如今新帝登基之后过来、时间、时间上刚好……他来这一趟、算,算是给了我们机会。”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卫宁有些意外,翻一眼身侧男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知道胡王的名字?”
崔如浩回答道:“书、书上有写。”
胡族自古游牧民族,他们原本是北方的分支,在几百年前北方寒冰融化之后搬迁至西南之境,历经百年在离都交界处与梁魏划清界限。胡族以往纷争诸多,自从老胡王当任之后平定了内乱,已许久没有动静。
陆雪锦:“……阿刻律汗。新王似乎年纪并不大,如今访魏,不知怀着何种目的。”
卫宁:“说起来,九殿下在离都,可有见过胡王?”
“……”慕容钺静静道,“未曾见过。此时进京,想来是随心所欲之辈。”
“耶、耶格、格今年二十八岁,尚未娶妻。他给魏王送来的信,是听闻魏王喜欢下棋,要进京和魏王切磋棋艺。还说、说,自己有个十八岁的外甥……来看看还活着没有。”
“听起来当真是随心所欲,”陆雪锦,“若他当真有远亲在京城,为何先前不管不问,现在倒是突然提起,想来是掩人耳目。”
“……萧绮几时进京?”
卫宁:“今晚。”
宫中。
萧绮将军要进京的消息引得宫中热闹,惜缘殿这处却一片死寂。群臣都在等着薛熠,薛熠倒在床榻边,吐了整整一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