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篡位的逆臣如今竟然也敢朝拜先祖,神佛自然不会保佑他们,他希望这些逆臣悉数背负诅咒而死。
行至万佛寺时,陆雪锦下了马。陆雪锦没有随着朝臣一起进去朝拜,只是在门外站了片刻,似是回忆了什么,对他道:“先帝在时,最喜欢待在这里。”
“殿下,我们走吧。”
他临走的时候扭头瞧一眼,大大小小的佛头藏于墙壁之中,一并垂眸看着他们,随着远去消失在沉雾中。
……
一路上行程称得上顺利。
陆雪锦在马背上,他心里数着时间,直到守岁山紫烟没有过来,说明卫宁那处失手了。他在心里叹口气,问身侧的侍卫道:“圣上已经到了守岁山?”
侍卫:“听闻路上出了事故耽误了些时间,方才宋大人传消息过来,让我们先带陆大人过去。”
守岁山进行最后的仪式。山上郁郁葱葱,山道阶梯沾湿青泥,从石头缝隙里长出许多春色,探春绿叶缭绕在他身侧。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祭台前,此地空旷,作为仪式交接最为合适。到了这里,侍卫全都退去,慕容钺也只能在山下等他。
薛熠迟了半个时辰才到,不知路上出了什么意外,那一身喜袍换了去,穿了平日里常穿的玄色长袍,衣角沾了灰尘。
瞧见他,薛熠匆匆赶来,原本准备好的解释悉数停滞,苍白的面色由绿意衬映着,如榴花一般脆弱,风一吹花叶便散了。墨黑的眼珠倒映着他,薛熠片刻开口道,“原本要和长佑解释一番,看来今日你我十分默契,那一身喜服算是与我们无缘。”
薛熠:“还好尚有天地作证。我们都顺利来到了这里……看来命运仍然眷顾朕,依然让朕抵达这里。”
“……”陆雪锦沉默不语,他看向山壁上陈旧的贺词。这面墙不知道谁留下来了字,上面悉数是美满祝福之词,据说先前有人在这里成婚刻下祝词,保二人婚事百年长伫,爱意转世不消,与天地共存。
“长佑可有话要和朕说?”薛熠静静问他道。
陆雪锦:“兄长抵达这里想必不容易,我路上甚为担忧。见到你没事,我倒安心了。”
他盯着薛熠眼下的小痣瞧,那小痣被熏得发黑,与背后的祝词融在一起,变成成片的墨汁顺着墙壁往下腐蚀。
“朕总是让长佑担忧,是我失责。不必为此事担心。朕路上碰到了刺客,已经都解决了。今日朕好不容易出宫一回,那些想谋害朕的……自然会挑今日动手,可惜朕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似乎难以办到。”薛熠侧眸瞧着他,眸中泛出浓重的幽深之色。
陆雪锦状似理解地点头,“这般,兄长命大,此为大魏福气。”
“我路上都在思念长佑。我有好些话要跟你说,从我们少时相识至今……长佑总在我身侧。我却总嫌不够,你少时心思在读书上、少年时期被那些晦涩的古籍吸引,长大了旁听朝事。我在你身侧,却总得不到你的注意力。就连那只猫……长佑花的心思也要多出许多。”薛熠回忆道。
“朕要与你成亲,此事仿佛犯了天下之过,无数的人前来阻拦。不过少时便如此,我活下来已经十分不易,我如今愈发坚信……这便是天命。饶是重重波折,我还是来到了这里,兴许不遂长佑的愿。我心底却还是高兴。”
薛熠整个人仿佛淋了一场雨,嗓音低沉缓慢,湿淋淋地瞧着他,脸色愈发的失色,五官却好像被墨汁摹了好几遍,颜色愈发深。
他们二人言语东西偏离,彼此却明白含义。薛熠猜到了是他指使的刺客,言语之中尽是讥讽。
他静静听着未曾言语,身侧之人被忽略,他的下颌随之被捏住了。薛熠捏着他的脸,掌中使力叹了口气。
“瞧瞧,你如今也在忽视朕。长佑……今日大喜的日子,应当多看看朕。还是你在等些别的。亡夫薛厌离驾崩。到时这么题字怎么样。”
陆雪锦:“兄长, 你在生气吗。”
层层叠叠的眼睫抬起看人,薛熠的手指碰到他脸侧,他不由得侧脸,握住薛熠的手腕, 令薛熠缓慢地松开他。
“啪嗒”一滴水落在地上。这句话是他年少时常常说的。
有一回他在外面玩的很晚, 和卫宁一起去了山里, 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回家的时候父兄都在等他。父亲瞧见薛熠的脸色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薛熠当日没有吃饭,见他回来之后直接便回了屋。
他敲门也不应,那时他在门外询问。
“兄长,你在生气吗。”
他眼中倒映着那滴水珠, 饶是天长地久的誓言,经受山水的腐蚀,日日夜夜那些字迹逐渐地消退了。
守岁山上的风雾令周围的绿植涌动, 树木的根茎扎根,顶上的树枝缝隙透出天边的云彩。他的镇定令薛熠沉默下来, 那些翻涌而出的情绪, 落在他身侧成为了无形风色。他在其中未曾动摇。
“既知不可为而为之,原本便要承受多余的代价。”陆雪锦收回手,他任薛熠凝视着他,那目光幽怨深重却又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