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时立刻抓
万时看到一道道束缚着摩斐斯的丝线,竟然是连接在海因茨他双手上。
而远处摩斐斯在半昏迷中下意识的挣扎,像是木偶拖动了操偶者,海因茨胳膊拖拽,被迫转过脸来。
然后万时就看到了他脸上八只冰灰色的眼睛。
眼睛在面容上泛着莹莹的光,而他口中还有一对尖利的牙齿,从下颚到脖颈处虫化变成灰色甲壳结构。
万时呆住了。
他上半身还穿着礼服勉强保持人的形态,但半浸在水中的下半身,露出了硬壳包裹的虫腹、银灰色如同覆盖铠甲的尖锐节肢虫足,以及像是鬼怪面具一般的虫身甲背!
她一瞬间脑子已经不转了。
万时想要尖叫,只从嗓子眼里逼出一丝气声,紧接着就是恐惧到极点的干呕声。
蜘蛛。
海因茨是蜘蛛。
海因茨是半人半虫的大蜘蛛!!!
巨大恐惧之余涌上来的还有某种奇异情绪,她又害怕又挪不开眼睛。
一直觉得自己对所有事情尽在掌握的海因茨,如今没有了人类的形态,胸膛衣服被撕裂,身前的硬壳包裹着肌肉。他趴伏在湖水边,巨大的腹部痉挛着,像是武器般锋利的爪子蜷缩起来。
他尖锐的腿在淤泥中蹬动着,以她从没见过的狼狈姿态趴在湖边,想要将身体藏入水中,躲开她的目光。
海因茨猛地转过脸去,声音也因为虫化而沙哑,哀求道:“……万时,你先走、别看我,求你别看我——”
她确实要先走了。
万时以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往后而去,她甚至不敢背对着海因茨,但正面又不敢看他,她都不知道自己脑袋拧巴成了什么形状,只是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虚弱的惨叫,疯狂朝后退去!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万时脑袋迟钝的如同老僧念经,她甚至都没有力气尖叫,更没注意到整个行宫已经被第三集 团军包围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离他远一点。
远一点,再远一点。
她窜过走廊,爬过楼梯,被地毯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手抓着栏杆也在拼命往前爬走。
她要跟蜘蛛保持最远物理距离!
直到她哆哆嗦嗦的忽然在行宫地下回廊里站住脚,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跑哪儿来了?
这好像是行宫下面的地窖。
万时瞪大眼睛,喘着粗气。
她好像忘了什么事,但不重要了。
她要离婚!去他大爷的军权,再大的利益诱惑她也做不到陪蜘蛛睡觉!
她要离婚!
怪不得海因茨从来不让她乱看!
不是说雌性蜘蛛都很凶,所以雄性在□□之前会把雌性缠住,他每次都抱她那么紧也是这种原因吗?
会不会他一会儿追过来,发现她要跑,然后突然射丝把她缠起来拖回别墅!
万时想着都觉得腿软,地窖还有些氖气灯没开,万时已经草木皆兵,东张西望:会不会地下也有蜘蛛?
会不会海因茨还能驱使无数小蜘蛛来找到她!
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真没想到你的觐见仪式能这么热闹——”
万时吓破了胆,炸毛尖叫,虚手扒着往墙上爬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对面也被她这一嗓子吓得炸毛瞪眼。
然后万时就看到了穿着侍者服的扎赫兰差点也爬到墙上去,他后颈的毛竖立,瞳孔缩成一条线:“你、你叫什么啊!”
万时从墙上软下来。
扎赫兰连忙扶住她,热乎乎毛茸茸的大爪子一抓住万时,她就有点想哭,张嘴把脸埋过去,张嘴干嚎道:“我就不该跟海因茨结婚呜呜呜啊——还是猫科好啊,早知道我就跟你结婚了!”
扎赫兰笑了起来,胸膛的声音跟打雷似的:“怎么了?他性无能啊。”
她脸在他毛皮水滑的胸膛上抹了抹本来就没有的泪,两只手扒住他:“比那吓人多了。”
扎赫兰爪子托着她的屁股,干脆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那就别见他了。看来我还是好男人啊,觐见仪式有这么多人横插一脚,搞得你都要下不来台,而我却一直乖乖的在地窖等着你接见呢。”
万时眼里还有点水光,但是扎赫兰的话她是不信——这么大的热闹,以他的性格会不跑上去看?
说不定他还在庆幸今天来了,掌握了帝国这么多的趣事和秘密。
万时整个人都有点萎靡了,白发都像是失去光泽,歪在他身上:“随便吧。毁灭吧。明天新闻头条是混种怪物还是曼高蒂王国使者被杀,都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了……我早知道就不该出手,我就该跑的……”
扎赫兰抱着她往地窖深处走去,他对这里轻车熟路,甚至拐进一间屋子,从看起来就昂贵的酒架上拿了一瓶红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