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奴籍,录入朝廷官册黄册的,这不是王府私底下可以更改的,按照大昭律例,凡豁除奴籍,放良为民,必须遵循典章,逐级奏报。
可无论如何,自己弟弟得了这机缘,听起来只要做得好,便有了由头,便有机会从官册中销籍,改入民户了,到时候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她想到这里,也是激动期盼,甚至想着,若当人外室能换得这机会,也是值了。
她再无任何犹豫,必须冲,拼命地往前冲,死死地勾缠住这位大王爷!
因着顾越秋一事,顾攸宁心中自是欢喜,这日趁着闲时寻到舒娟,向她请教这差事。
舒娟性子素来温婉通透,又在府中见多识广,便拉着她,细细给她拆解:“这差事品级不高,却是个极能历练人的好去处,一来管的是王府属员的名籍与文书往来,日日能接触府中大小管事,熟了人情世故,日后行事便顺当了,二来文书差事是个体面活,做得好了,殿下瞧在眼里,便是日后升擢,也有个由头。”
说着,她又笑着添了一句:“我瞧着顾家小弟生得周正,谈吐也稳重,笔下字迹又清雅,想来定能胜任这份差事,你不必太过忧心。”
顾攸宁道:“妹妹说的是,只是他毕竟年纪还轻,初入差事,什么都生疏得很,眼下也不敢奢望太多,只求他能先静下心来,好好历练,过两年再作别的打算才是。”
舒娟见她这般,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想得周全,其实那日我在府中花园遇着顾家小弟,也和他叮嘱过几句,我说他初入差事,难免有不懂的地方,大可来寻我。我家中有位表兄,从前也在王府主事厅做过类似的差事,内里的规矩,办事的诀窍,我也略知一二,便是帮不上大忙,指点他几句,也能让他少走些弯路。”
顾攸宁闻言,感激不尽:“那可真是太好了!全仗妹妹体恤,只盼着妹妹日后能多多提携他,便是他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了。”
一时两个人相谈甚欢,顾攸宁的心更安稳了。
而接下来几日,刘勘元过来福寿园请安,她自然能遇着,她是想私底下和他说话,郑重地谢谢他,毕竟自己弟弟谋得的这差事实在是出乎自己意料,是想都不敢想的好。
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每次他来时都恰好有外人在。
可是任凭如此,偶尔间两个人不经意的一个眼神相撞,她便羞涩难当。
那个俊朗的男人乍看是矜傲的,淡棕色眸子乍看是冰冷的,可是她总觉得,那层冰冷如同河面上薄薄的一层冰,只要稍微一碰,便会迸溅开来,而其下是灼灼熔浆。
她不敢迎视她的目光,只能仓惶收回视线。
可很快又后悔,他要看她,为什么她不敢看,有什么好怕的,她也不是没经过男人的!
于是她大着胆子看他,却恰好他还在看她,两个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简直仿佛拉着丝,化都化不开。
除了这些,她也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他给的好处,事实上最近福寿园的众丫鬟仆妇都得了好处,大家只夸刘勘元至孝,厚待母亲身边的奴仆,可哪里知道其中底细呢。
这种只有自己知晓的隐秘好处,以及偶尔间偷偷对视的暧昧,让顾攸宁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甚至想起十五六时的自己,那时候自己故意走过王府后街,只盼着遇到当值的张序。
若他看到自己,对上一眼,便觉得可以快活一整日。
自己嫁人,被休,成为下堂妇,没想到竟再次品尝到了昔日那甜蜜的滋味。
她这几日自是过得畅意舒心,偏这一日,府中小丫鬟匆匆来传话,说是老太妃遣人唤她过去回话。她不敢耽搁,匆忙整理衣衫往前头去,途经花亭时,正巧撞见陈姨娘从堂屋走了出来。
自打上次香囊一事后,陈姨娘早将她视作眼中对头,恨不得寻她一个短处,这会儿撞见,陈姨娘面上堆起笑:“顾娘子可喜可贺,上好的机缘,可是落到你头上了。”
顾攸宁瞧着陈姨娘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心中自是狐疑,不过也不好多问,还了礼后,便匆忙进去堂屋,待进了后,抬眼一瞧,姜夫人竟然也在,身旁还立着丫鬟春桃。
她惊疑不定,连忙上前屈膝行礼请安。
老太妃手里摩挲着腕间的蜜蜡串子,语气软和得很,缓缓说道:“你这孩子这些年也不容易,如今你家弟弟总算出息了,能撑起门户,你如今既和孙家断了瓜葛,总不能一直耽搁着,如今倒也有桩妥当亲事,了了我这桩心事。”
顾攸宁的心便一沉,她隐约猜到这一出,只是万没想到,姜夫人这会儿已经说服了老太妃。
可恨她这几日沉迷于和刘勘元眉眼暧昧,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什么,此时此刻,又有谁来救急!
果然,一旁姜夫人笑着道:“我素来看好顾娘子的,说起来论性情模样,都是一等一的。”
老太妃道:“说起来,姜氏前些日子跟我提起,她娘家表弟,年纪和你相配,模样周正,性子也温和,家世虽说不是顶顶尖的,却也是书香门第,殷实人家,你若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