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伴着细雨,泪水交杂。她一边擦,一边哭。没有法力保护的身体早已经被雨水浸湿,哪怕细雨纷纷,砸在她身上也似千斤巨石。内心的痛苦被放大千倍、万倍,这个世界,或许没有什么再能够宽慰她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的痛苦也被雨水洗刷得麻木,她深吸口气,坐在下方。
那料,就在这时,最不可能出现的声音出现了。
“好啊……”
无声的低语随风而来。
鱼怜相不可置信地望着上方微微张开的嘴唇,眨了眨眼,却看见那人艰难睁开的双眼。
“婉兮!”她惊喜道。
崔婉兮低头,勉强扯出一抹笑,语气虚弱:“师妹……怎么来了……”
鱼怜相刹那间悲喜交加,又哭又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这是在干嘛!”
崔婉兮一如既往地笑着:“没办法啊……这里,可是整个东州的妖魔。”
鱼怜相道:“那你就可以故意支开我,然后一声不响地去死吗?”
崔婉兮笑,哪怕已到了弥留之际,还是戏谑着开玩笑:“那是……当然啦,这种为大义献身的事情……还是我来吧。”
鱼怜相低吼:“什么为大义献身!你这就是犯蠢!就是自私!就是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声音愈小,悲痛欲绝:“……就是不拿我当回事。”
崔婉兮瞧着下方那人,眼中悲悯一闪而过:“你该懂得,死一人与死千万人相比,实在太微不足道。我如今也算是死得其所,至少,东州百姓不会再因妖魔担惊受怕;至少,各派仙山不会为了降妖除魔派遣如你这般的年轻弟子,再叫他们白白丧命;至少,我是以天瑶山的名义献身,仅此一遭,天瑶山在仙门之中的地位,又能重回巅峰了。”
最终化作一叹:“……我真的很开心。”目光悠悠望向天际:“总算是……做到了……”
“我不会就这么让你去死的!”
鱼怜相大叫一声,毫不顾及形象地,用手、用牙,总之用上一切能用的,只为撼动那数之不尽的法力细藤。
法力不管用,那她就用蛮力!
崔婉兮看着底下涕泗滂沱的鱼怜相,到底是不忍心:
“别弄了,来我这儿……”
鱼怜相不予理会。
崔婉兮无法,轻叹着威胁:“难道你连我最后一句话都不愿意听吗?”
鱼怜相愣怔,这才住手,飞至崔婉兮身前。
天际乌云聚集,阴暗之间,一道烟云般转瞬即逝的声音回荡,却永远留在鱼怜相脑海:
“其实……我还有个名字,叫……钟微尘。”
刹那,耳边轰鸣。
只一句话,便叫鱼怜相感到何为生不如死,何为痛不欲生。
“你……你……你说什么……”
鱼怜相哽咽着说不出话,慌乱地抱住崔婉兮:“你说什么……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崔婉兮双眼无力耷拉着,气若游丝:“所以……你不必为我伤心。若是不出意外,我们……还会再见的……”
语落,气绝。
终是残灯复明,避不开烛尽光穷。
与此同时,周遭景色变幻,待鱼怜相再次回过神时,眼前早已没了崔婉兮及众多妖魔的身影,有的,不过是初次来此的所见所闻——
遮天的树冠,时隐时现的光影,茂盛的杂草灌木,俯拾皆是的奇珍异草……
恍若最初。
竟还布了阵法么……
鱼怜相大脑发懵,只麻木地行走在白云山中。
这阵法她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她格外清楚凭自己绝对解不开。只要崔婉兮不愿意,就是十个她来也找不着正确的道路。
崔婉兮……
崔婉兮……
她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默念。
终于,眼神坚定了起来:下一次,无论生死,她绝不会放手。
窗外,一阵风过,吹动鱼怜相的发丝,叫她回神。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有些事,无论过去多少年,再回忆时,依旧是肝肠寸断般的疼痛。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付语娆凑近道,脸上除了好奇,还有看戏般的辛灾乐祸。
鱼怜相猛地一惊,看清来人后下意识皱眉:“你怎么回来了?”
付语娆道:“我怎么回来了?您要不要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指了指窗外:“天都亮了!萧芫良叫我们去街上找他。”
鱼怜相收敛心神,问:“何时说的?”
付语娆瞪着眼道:“何时?天没亮时!”
鱼怜相问:“那你怎么不早说?”
付语娆道:“我早说?还不是看您泫然欲泣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方便打扰。”暗地里白了鱼怜相一眼,继续道:
“不过萧芫良说奉灵节还有些天。我的意思是,反正一时半会也混不进去,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