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皇子终于洗清了嫌疑,此案也算圆满结束,殿中皆大欢喜。
趁着大家都开心,‘皇帝’先是嘉奖了‘龚良义’,称赞他不畏劳苦办案神速,又趁机告知荆州一众,近日十一和十二在京中筹措银两,要替荆州穷苦百姓购买粮种之事。
跟着上京的,除了刘抟和那几个富绅之外,其他百姓都是本就穷困的,一场洪水冲走了他们所有的家当,正是没钱购买粮种那一批,听闻还有这种好事,登时是喜上眉梢。
此时他们才知道,原来跟在十一皇子身边的那位,也是他们的恩人,不愧是跟着十一殿下的好兄弟。
百姓感谢的方式很纯粹,他们给十二也磕了个头。
‘十二’不愿意接受,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受之有愧,想要将众人扶起来。
‘刘抟’和百姓们跪在一起,拱手劝道。
【“殿下,他们都是穷苦百姓,给您磕个头,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谢礼了,您若是不受,他们恐怕会心怀愧疚,于谁都不美。”】
【“这……”】
‘十二’迟疑了一下,眼神一一扫过每个百姓,看到他们饱经风霜的面容,和身上勉强维持体面的衣裳。
‘龚良义’没有因为要带他们面圣,就给他们准备了新衣裳,而是让他们穿自己的旧衣,让陛下和大臣们见到荆州百姓真实的近况。
他们这么苦,还遭了灾,若没有十一殿下力挽狂澜,他们连这些旧衣都没得穿,更没有命在。
如今他们穿的虽是旧衣,人却精神饱满,足见十一殿下赈灾平乱的成效,也算是间接替‘燕武帝’邀了个功。
当然,从前一直远离朝堂琐事的十二肚子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他体会不到‘龚良义’的深意,只知道百姓们的确困苦,身无分文。
他不由心中一痛。
以往只知道百姓生存艰难,可实际上,‘十二’久居京城,根本没见过真正穷苦的百姓,最多是京郊皇庄里的农户,可那也已经是普通人不敢肖想的好日子了。
顶多是比富贵人家差些,但能吃饱穿暖、身体康健、面色红润。
看着他们,‘十二’其实对百姓困苦感受不深。
然而荆州来的这些百姓不同,他们身上穿的衣裳发灰发硬,显然是浆洗了太多次导致的,上面补丁叠着补丁,勉强算件衣裳罢了,也就比京都的乞丐强一点。
除此之外,身体也是瘦弱得可怜,哪怕都正直壮年,也都只有一把骨头。
看到他们,‘十二’方知,百姓困苦并非只是文人墨客笔下的一句话而已,它切切实实发生在每一个百姓身上。
可即便穷苦至此,他们仍然是知恩图报的,自己不过是当了几天的跑腿,他们就眼含热切,将他当救命恩人一般对待。
‘十二’伸出去的手停滞了片刻。
‘刘抟’见此,继续劝说。
【“受灾的荆州百姓确是已经没有一丝余钱去购买粮种,殿下愿意为此奔波,与救了他们性命无异,如此大恩都不需要他们感谢,日后再得到其他人的小恩小惠,岂不是也不用感谢了?”】
【“殿下可知,鲁人为臣妾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金于府,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注1)
【‘十二’道:“自然。”】
‘刘抟’所言为《吕氏春秋》中的典故,昔鲁国之法,若有鲁国人被卖到诸侯做奴隶,凡是替他们赎身的,都可以到鲁国领取奖励。(注1)
孔子弟子子贡从诸侯国赎出一个鲁国人,却不肯要奖励,孔子叹道,你不要奖励自然品德高尚,可其他人从此也不好意思再要奖励了,赎金就要由他们自己承担。(注1)
可鲁国有钱的人少,贫穷的人多,又有几个人能承担起高额的赎金?(注1)
只怕从此以后,鲁国人就再也不肯为沦为奴隶的同胞赎身了。(注1)
【“然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者矣。”】(注1)
【‘刘抟’劝‘十二’道:“圣人之举事,可以移风易俗,而教导可施于百姓,非独适己之行也,殿下当如子路,而非子贡啊。”】(注1)
子贡赎人不肯收取奖励,子路救落水的人却收了对方送的牛,从道德方面来讲,自然是子贡高风亮节更胜一筹,可若论移风易俗,当是子路的做法更有益。
‘十二’饱读诗书,幼年时就学过这个典故,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他书读得再多,没有经过世事的历练,终究是学得浅薄,哪比得上‘刘抟’这样当了十几年父母官的人通透。
话已至此,‘十二’哪里还能拒绝,‘燕武帝’也帮着做说客。
【“这些日子我不能出府,大事小事都是十二一个人在跑,风吹日晒受了不少的劳苦,受这一拜也是应该的。”】 ‘燕武帝’一开口,‘刘抟’就像得了准话,向左右的荆州百姓道。
【“听见没有,殿下让你们好好谢谢十二殿下,快给十二殿下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