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玦手一抖,按到了熄屏键:“什么?”
“我说,”俞弃生双手互握,“让苏怀良过来吧。”
程玦声音颤抖:“嗯。”
“我想好,不是假的。”
想好,不是想好了。
即便他不认同自己是“精神病”,他还是愿意相信程玦不会害他。
回去后,程玦让家政阿姨去二楼收出个房间,那房间被分为两个区域,学习区和休息区。
休息区有一张大床,上面是新铺的床单和被子,墙纸和家里的风格一致,是米色的花,不一样的是天花板,被程玦贴上了莹光的星星。
学习区则是半个书架的盲文书,半个书架的正常书,摆在一张贴墙的大书桌前。
“以后和我住,你的房间就在我的旁边,”出院后,程玦把俞弃生领回了家,“乖,早上我送你去上班,不担误你。”
“这……二楼?你家一共几层?”
“……三层,不喜欢爬楼梯?那换个房间好不好?”
“不是……”
俞弃生不安地抓了抓下巴。程玦作为“汪先生”时,和他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程序员,朝八晚十一周六天,以为什么别墅区不过是口嗨……
他的手塞在口袋里,在程玦扶着自己上二楼后抖得更厉害了。
程玦缓缓领着俞弃生在房间里转,从卫生间转到书桌,再转到床边。
俞弃生:“这是一个房间?”
“嗯。”
“一个房间……比我在西寺巷租的房子还要大了……”
程玦在心里笑了笑:“大点不好?”
俞弃生没说话,只是手攥紧了,在裤子口袋里隔着层薄薄的布料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最开始是掐肉,而后布料破了个洞,他便用指甲掐下来一层层皮,血肉模糊。
这极端的行为被包裹在长裤下,程玦一点不知情。
第二天,客厅。
“程先生,好久不见。”苏怀良礼貌地和程玦握了手,跟犯了病一样。
程玦没空管他,俞弃生答应得太干脆了,干脆得让他担心。或许治疗时他又会发抖哭泣,程玦得在旁边做好万全的准备。
可是从访谈到填表,俞弃生都没表现出半分不自然,反倒很有恰到好处的彬彬有礼,游刃有余,只是量化下来的结果不是很乐观。
程玦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即便在看到俞弃生那一道道疤后,他其实已经有了准备,在真正听到俞弃生对于自残的“频率”回答后,心中还是一痛。
“我总是梦见以前的事,有办法缓解吗?”
苏怀良一皱眉,眼神示意程玦不要说话。
吃药
照理说他这种程度的病人, 苏怀良都得时刻当心着,字缝里别再在他的伤疤上划几下,得是几次治疗后, 等俞弃生的行为稳定下来, 再慢慢引出。
奇怪是奇怪,可苏怀良也见过这种病人。
只是说话时, 他把程玦支了出去, 随后握紧了桌上的水杯,又迟迟没开口。
“不急, ”苏怀良笑道,“咱们先吃顿饭, 你组织好语言再慢慢谈谈……”
“没事儿,不用。”俞弃生笑着摆了摆手。
然而俞弃生的精神状态比他表现出来的差得多。
他用苏怀良这辈子都没听过的污言秽语, 把自己贬成了个一无是处的人,毫无顾忌地撕开自己的胸腔,让他看看自己有多脏, 有多恶心。
在孤儿院的事儿他半点没提, 是从那对酗酒赌博的夫妇把他领回来开始的。
“那里边上有条小溪, 对不对?”苏怀良给俞弃生接了个热水袋,放在他的怀里,“我听说, 小溪旁都能闻到泥土腐烂的味道,好闻吗?”
“嗯……还行?”俞弃生被他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愣了两秒,随后换上淡淡的笑。
第一次干预到此为止,结束后,程玦把俞弃生锁进二楼房间,有些忐忑地和苏怀良坐面对面。
“普萘洛尔你得看着他, 他给当成治疗躯体化的特效药了,”苏怀良不知在纸上写着什么,“为了他的心脏考虑,万托林和抑郁症药间隔两小时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