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策应护卫,初拾出门巡视、处置纠纷,都觉顺畅麻利了不少。
这日清晨,他刚点完卯,尚未出门,周主簿便手持一份公文,匆匆寻了过来:
“大人,刚接到的上令。靖王妃今日午后在城西枕溪园举办赏花宴,遍邀京中宗室贵戚、官宦子弟。与宴者众,为防园中人多生乱,或有不虞,特令京兆府遣人前往,协理园外车马导引、街面肃清,并备应急之事。”
枕溪园是皇家赐给靖王的别业,以精巧雅致闻名,这等场合,安保自是头等大事。初拾不敢怠慢,当即点了初八、王虎,并一队精干衙役,亲自领着人往枕溪园方向去了。
枕溪园坐落城西,倚着一湾活水,园内亭台参差,花木扶疏,各色花卉开得如云似锦。
京兆府的人马抵达时,园外已是车马如龙,华盖云集。
初拾向园门处负责接引的王府管事亮明身份与公文,管事客气道:“有劳初大人跑这一趟,辛苦了。”
“分内之事,不敢言劳。”
他不再耽搁,转身便安排起来。王虎领着几名老成衙役去守住通往枕溪园的几条主要路口与僻静侧门,专司疏导越聚越多的车马,也防范有宵小趁机滋事。
安排已毕,他寻了门房旁一处不引人注目、却能总览全局的廊檐阴影下站定。空气中,脂粉香、酒食香、名贵熏香与繁花的甜腻气息混杂在一起,随着微风阵阵飘来。园内丝竹管弦之声越发清晰,夹杂着男女眷们毫不掩饰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初拾看着高墙笙歌的景象,只默默做自己的事。
不知不觉,已经守了半个多时辰。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廊檐下的阴影缩了又缩,初拾正抬手擦拭额角薄汗,一位侍女朝他走来:
“这位大人。”
“有批青瓷盏子刚送到后门,那盏子是上好的官窑瓷,薄得像纸,精细得很,需得轻拿轻放。奴婢们几个都是女子,身量力气不足,生怕失手摔了,能否劳烦大人随奴婢走一趟,搭把手搬卸?”
“无妨,我随你去就是。”
“谢过大人。”
侍女福了福身,转身引路。
两人沿着枕溪园的抄手游廊往深处走,越走越是僻静。绕过一道爬满青藤的月洞门,眼前竟出现一座独院。这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影,与前院的喧嚣鼎沸判若两个世界。
侍女忽然停下脚步,歉意道:“大人稍候,奴婢方才走得急,忘带核对的单子,这就去取来,片刻即回。”
说罢,也不等初拾回应,便转身沿着来路快步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廊角。
初拾站在廊下,有些不明所以地等着。就在这时,从院内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传来一道短促的尖叫。
初拾神色一紧,一个箭步冲向房门,伸手便要推开查看。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几乎同时从另一侧廊柱后闪出,动作迅捷,一把便握住了他推门的手腕,沉声喝问:
“你是何人?在此作甚?!”
初拾被阻,动作一顿,目光快速扫过来人,见其眉目俊朗,气度不凡,抱拳道:
“在下京兆府少尹初拾,奉命在此协理园外安防。方才听得屋内有异响,恐生变故,故而……”
那男子闻言,手上力道微松,目光却更紧地投向那扇门,显然也听到了方才的叫声。他顾不上再与初拾多言,低声道了句“得罪”,便一把推开了门。
门开处,一个发髻微乱、面色惊惶的年轻女子正从屋内冲出,险些撞入两人怀中。幸而那锦袍男子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那女子穿着一身杏色襦裙,发髻微松,脸色煞白。
“发生何事?”
女子看着两人,眼中闪过慌乱,很快指了指屋内,声音发颤:“我、我刚在这儿休憩,忽然看到一只大老鼠跑过,吓得惊叫起来,惊扰了两位大人,还望恕罪。”
听到是这般缘由,锦袍男子脸上掠过一丝无语。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