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又如何?此案尚未审结,京兆府便有资格随时传召涉案之人。宋世子,请吧。”
“我不去!”
宋世子梗着脖子,满脸桀骜:“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一个六品少尹,也配来我国公府拿人?识相的快滚!”
初拾脸色沉下:
“我管你是国公世子,还是什么人。太子曾曰,凡在蓟京地面,当街犯法、侵害百姓者,哪怕王公贵胄,京兆府皆有权先锁拿归案。”
“太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这话他还真说过。
初拾懒得与他废话,转头对身后的捕快道:“还站着干什么?动手!”
四名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僵在原地,没人敢真的上前。
宋世子见状,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指着初拾肆意嘲笑:“你看!你看看他们敢吗?你自己找死,别拖着别人给你垫背!”
初拾目光沉沉地扫过几名捕快,语气冷得像冰:“好。都不动手,是么?可以。京兆府不需要不听上官号令的差役。从现在起,你们几个都被革职了,滚出去!”
捕头王虎见他动了真格,咬咬牙,心里盘算着:左右都是死,好歹少尹大人敢牵头,天塌下来有他顶着,轮不到自己这个小喽啰!
他猛地跨出一步,对着宋世子拱了拱手,沉声道:“世子,得罪了。”
说罢,他上前一步,擒住了宋世子的胳膊。宋世子的胳膊本就受了伤,被他一攥,顿时疼得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
“啊——疼!你们敢动手?娘!娘救我!”
国公夫人早已急得乱了方寸,扑上来就想拦:“放开我儿!你们这些混账东西,也敢碰我儿!老爷!老爷你快说话啊!”
宋国公内心虽也恼恨儿子不争气,但若真叫这些衙役在自己府邸、在自己面前锁拿了儿子,他颜面何存?
他当下踏出一步,挡在王虎身前,目光紧锁初拾:
“这位大人,犬子无状,是老夫管教不严,回头我定会好好教训他。此事,就不劳烦京兆府的诸位了。”
意思就是说:我儿子我自己管,轮不到你们京兆府插手,都给我滚回去!
王虎擒着宋世子的手渐渐松了开来。以他的经验,既然国公大人这么说,一般官差都会借坡下驴,两相安好。
初拾:“国公大人知道自己管教不方就好。身为父母,本就有教导子女向善的责任,国公大人确实失职了。”
“不过,失职并非犯法,下官今日并非来追究国公大人失职之过的,国公大人不必忧心。”
宋国公听着这番闻所未闻的话,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还想治本国公的罪!
身后的周主簿和几名捕快也是面面相觑,偷偷摸摸用眼神交流。
王虎:不是,这新来的小子什么来头啊,这么大口气?
周主簿:俺也不知道啊!!!
初拾还在输出:
“国公大人放心,京兆府并非虎穴狼窝。等我们将案件审理清楚,若宋世子确实有罪,便依法处置;若无罪,自会将他安然送回。”
说完,他对着王虎使了个眼色:“带走。”
王虎咬了咬牙,重新攥紧宋世子的胳膊,拖着哭嚎不止的人便往外走。
“世子!我的儿啊!”
国公夫人急得直跺脚,匆匆追出去几步,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押出府门,才猛地转过身,对着宋国公又捶又打:
“都是你!你怎么就真让他们把儿子带走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宋国公被夫人骂得回不过神,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初拾那几句话。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王虎几人将一路挣扎叫骂的宋世子半拖半拽地押回了京兆府,初拾这边在审讯,周主簿机智地找了个由头离开,迅速去找回府的府尹大人。
新任京兆府府尹张知谦,原是都察院的御史,因前府尹涉案落马,京兆府府尹一职空缺,朝廷便暂调他来填补空缺。他前几日刚上任,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厘清案上堆积如山的讼案,一边要挨家挨户登门拜访京中各位权贵大人,递帖子、打招呼,好让诸位日后多关照自己。
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周主簿就连滚带爬地来报信了,说新上任的少尹锁拿了宋国公世子回京兆府。
听完周主簿的详诉,张府尹一脸的恍恍惚惚,不是,这新来的少尹到底什么来头啊,他竟然还敢当面质问宋国公。
他今天敢质问宋国公,明天就敢质问皇上!
这事情可不容小觑,张府尹忙起身道:“带我去找初少尹。”
与此同时,京兆府大堂上,审讯陷入了僵局。
宋世子不肯认罪,还不停叫嚣怒骂,初拾听得不耐,随手拿起一根惩戒用的签子,掷在地上:
“给我打二十大板。”
王虎,其余捕快:“”
“万万不可!”就在这时,张知谦赶到。

